一年前慕名去贵州铜仁茶园山庄,沿途满是风光,让我这个尚山水之乐的湖南游人怦然心动。这一年多来,我静心赏玩茶园山庄的这些照片时,清茶的幽香里当时情景历历在目。我的心日益不安起来,面对如此美景,然而没有片言只字,记录它,吟诵它,祈福它,只是一味贪爱它那挥之不去的美丽与心动。原来,我只是一个索取者,行走在茶园山,摄取美景,使得我心凝形释,流连忘返。心满意驰之后便悄然离去,留给茶园山庄的只是满地的尘埃。
今天当我再一次翻阅这些照片的时候,初夏的雨噼噼啪啪的敲打着这个窗外的世界,身在韶山凤形乡间,心驰铜仁茶园山庄。我知道,如果不对它写下点什么,来寄托我的情思,那么我的心是再也静不下来的,亦如这夏雨中身外世界,我也将愧对茶园山山水,以及七岁多的女儿和我们一路爬山涉水徒步探访茶园山所流淌过的汗水。
我们从铜仁地方志上得知茶园山庄。徐福祖居今江苏榆赣徐福村,后一支迁至江西临川青泥,历12代,又分支于明嘉靖年间迁至铜仁。到铜仁第四代(徐福第59代)徐以暹(1606年~1699年)参与南明政权反清失败,为避清朝诛戮,在六龙山脉深处开辟庄园,以其官名称为“察院山庄”,徐以暹从此不问世事,诗礼传家。让我们感兴趣的完全是来自于这个山庄与作为秦朝方士徐福的渊源。两千多年前,徐福受秦始皇之命两次出海寻长生不老药,36岁的徐福在全国各地征集军士和童男童女三千,第二次东渡日本一去不返。这在我们看来,这无疑给茶园山庄披上了神秘莫测的外衣。我们对于茶园山庄有过多的期待与猜想。于是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我们从铜仁城出发前往坐落在六龙山腹地的茶园山庄。
我们途径寨桂,走山路寻访茶园山庄。一路行走,一路问道于居民。过了有溪瀑的山岭,就全是羊肠小道。所幸当地人放牛砍柴还有毛毛路尚可行走,到后来路径辨识不清,而且多岔路,深怕误入歧途。穿越那段无人行走的荆棘时,因为深恐南辕北辙费力费时而事不成,我由起初的怀疑到抱怨,继而绝望,就在我因此而要求同伴打道回府时,另一番天地呈现于目:有梯田,有草垛,有小块小块的菜地,还有石板铺叠而成的盘旋而上的山路,道旁山泉潺潺。我这才知道在前面带队的人领的路是完全正确的,光明在前,有了希望就有了信心,身心疲惫的我们三人顿时精神振奋,体力倍增。当我们沿着石板路上山时,发现道路愈走愈宽,由最初的半尺到后来的一两米宽。越过山岭,前面豁然开朗,水田越来越大,漾着碧绿的春水。
我们向当地人打听茶园山庄,他们遥指前面山岭绿树翠竹遮蔽处。茶园山庄安闲的静立在城东老溪口之南,燕子岩之上。只见苍松岭下阡陌纵横,翠竹丛中鸡犬相闻。群山苍翠,逶迤连绵,将古朴凝重的茶园山庄深情揽入怀中。那些乌青成片的瓦,那些坚实的青砖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茶园山庄。半山腰的茶园山庄,前面有一年四季蓄水丰盈的大池塘,山水相依,山拥水绕的茶园山庄得天独厚。环山青青,塘水碧碧,更有蛙声片片,童叟奕奕,谁能想到这个山庄历三百多年,无三百岁山庄的老朽与颓败,三百年的光荫只是让这里自然景观人文景观融为一体,成就了史学家公认的“黔东第一文化古村”的美誉。
山庄坐北朝南,庄内房屋,或四合院、或三合院,依山就势,高低错落有致。整个山庄规则、对称、宏大,气势不凡。占地两万多平方米的山庄分左、中、右三院,分别是长房、二房景山第和三房南州第。 “南州第”、“景山第”在同一中轴线上,均需过夹墙20余米。“南州第”占地最宽。拾级而上到达“南州第”进正门,迎面一座正厅,里面为四合院。正厅前是过道,过道设门,有的门三洞式,中间为双大门,左右皆有侧门。院内过道虽左环右绕,但宽敞,可骑马坐轿进院。基石、台阶全为细砖青石砌成,院坝、阳台皆由青石铺成。
山庄主人黑衣妙龄女郎告诉我们,在铜仁市教书的她经常回老家看看。我们也从她那里得知一些茶园山的知识。据说茶园山庄曾遭两次大火,古时的楼宇已毁,但山墙、阶沿、石级、院坝大部尚存。铜仁城是贵州有名火炉,夏季炎热难耐,而茶园山庄由于地势较高,盛夏凉风习习,伏天夜晚也需盖被而眠,避暑最佳。
山庄的人,有走出庄门在外谋事谋生,不乏事业有成者。也有割舍不下乡土的人,依旧以山庄为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世代守护山庄。不论是叶落归根的情结也好,还是故土难移的乡情也罢,在传统的节日里,茶园山庄的主人们总会从四面八方回来,家人、族人相聚,谈古论今,叙说乡情,寻觅成长的影迹,寻找心灵的慰藉。我们去的时节正是清明前夕,山庄前面停满了来自铜仁贵阳以及外省的汽车,山间不时有鞭炮的脆响,那是些回乡祭祖的。即使离家万里,抑或漂洋过海,他们的根还是在这里,这里才是他们的精神家园。我想,这也许就是这座山庄在历经三百年的风雨与大火,依旧昂然屹立的根由吧。
面对规模宏大的茶园山庄,我们为之感叹,为之折服。青砖泥心盒子墙的院墙高达三米多。墙上或覆盖着藤条,或寄生着繁花似锦的小草,更有断壁残垣,沧海桑田之间让人幽思。正在感叹世事无常的时候,檐下所绘花草兽鱼吸引了我们的眼球,用笔简练大方,惟妙惟肖。历史的长河纵然要洗荡很多很多,但是还是有保存下来的。诸如这些高墙,这些栩栩如生的墙画,以及这座恢宏而庄严的茶园山庄。王洛宾说过他的民歌要传唱五百年。是经典自然传唱,自然千古流传,这不正是茶园山庄的写照么?
作者:蒋亚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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