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在黔东南经过凯里市、黎平县、施秉县、剑河县、榕江县,没有经过雷山县。但在雷公山下的雷山县,仍然闪耀着红军革命的红色星火。在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即将到来之际,2016年2月5日,我怀着崇敬的心情,穿过灯笼高挂年味十足红红火火的街道,拔过熙熙攘攘来来往往采买年货的人流,走进了雷山县城历史悠久而今狭小寂静的西前街,走进了革命先辈、红军团长胡仲毓烈士的故居,去揭秘一封贺龙同志的亲笔信,素描一段传奇悲壮的革命生涯,体味一颗矢志不移的耿耿忠心……
一封贺龙同志字词简约的亲笔信
雷山县这个红军故事因一封贺龙同志的亲笔信而开启。
到了胡家,胡仲毓烈士的长孙胡逢春接待了我。提及那封传说中贺龙同志的亲笔信,胡逢春从内室拿出一份手书信件复印件,文字如下:
仲毓光庭东山同志:
工作需要我到湘、鄂西一带建立游击,冠生望你们坚守本地,壮大队伍,迎合红六、七军到来。
贺云卿
民国十八年三月一日于藕池区
据悉,信中称呼的“仲毓”,即指胡仲毓;“光庭”,即指李光庭;“东山”即是包东山;“冠生”,是周恩来的化名。而落款的贺云卿,即是贺龙,本名贺文常,字云卿。“民国十八年”即公元1929年。
这封60余字信件复印件的原件,已经中央档案馆科学鉴定为贺龙同志亲笔书信,原件现珍藏于中央档案馆。复印件在雷山县档案馆也有收藏。
这是一封什么内涵的信件,这是一种什么关系的人际呢?
一段传奇悲壮的革命生涯
胡回春结合党史研究成果,简述了他爷爷胡仲毓烈士传奇悲壮的革命生涯。
胡仲毓原名胡钟武, 1902年生于丹江厅肇泰堡(今雷山县丹江镇),有兄弟3人,他排行老二,父亲胡文锦在丹江县财政科当差。胡仲毓从小怀有正义感和抗争精神,乐于扶危济困。早年就读丹江县小学堂时受进步教师梁聚五(雷山西江人,著名民主人士)影响,渐滋科学与民主思想。学校毕业后,他在抚远(今望丰)小学任教,不久出任丹江西区(望丰区)副区长。看到官场腐败,民不聊生,就辞去职务,邀好友包东山等人外出寻找救民真理。
1925年,胡仲毓等人在铜仁投入川军第九混成旅贺龙部贺锦斋(贺龙胞弟)团,与李光庭(贵州松桃人)、共产党员周逸群(贵州铜仁人)相识,并随军参加北伐战争。1927年经周逸群介绍,胡仲毓与李光庭、包东山等人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改名胡仲毓,意为阳光普照,万物更生。
1927年8月1日,胡仲毓随贺龙部队参加了南昌武装起义。事后,胡钟毓随贺锦斋团转战湘鄂西一带,先后攻克了慈利、石门、澧州、津市、石首等城池。1928年1月,贺龙、周逸群受党委派从上海到湖北洪湖开展武装游击斗争,组建中国工农革命第四军,贺龙任军长、中共湘鄂西前敌委书记,贺锦斋任第四军一师师长,胡仲毓任一师一团团长。胡仲毓投身革命后,同贺锦斋师长破城克敌,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结成亲密战友。1928年8月,贺龙、关向应认为贵州黔东的梵净山和雷公山,军阀势力薄弱,少数民族人民生活贫苦,反抗意识强烈,具有发动农民建立革命武装的条件,于是派胡仲毓、李光庭和包东山等人潜回雷公山区开展地下革命活动。
1929年2月,胡仲毓、李光庭和包东山回到丹江城,决定分散活动,相机行事。于是,李光庭外出,包东山在县城开布店,胡仲毓恢复旧名胡钟武,在城乡结交朋友,积蓄革命力量。不久,胡仲毓听说广西河池一带有红军活动,于是取道八寨(今丹寨县城)、都匀、独山,在广西怀远与红七军工作队取得联系,工作队送给胡仲毓一只马号、一对马灯和一支马枪,胡仲毓带着“三马”返回。同年3月,贺龙从湖北藕池区写来亲笔信件,指示胡仲毓、李光庭、包东山他们在黔东南地区发展革命武装,壮大革命队伍,迎合红六、七军战略转移的到来。
回到丹江城后,胡仲毓认为仅靠三人去组建革命武装队伍是很困难的,要设法打入地方团防武装,视机控制为我所用,于是胡仲毓打入丹江民团杨昌隆部任副团长,周旋于民团官兵、土豪绅士之中,利用身份作掩护,积极开展地下革命活动。为充实这支基本控制的县民团武装实力,1933年胡仲毓经杨昌隆同意带款赴广西宾阳请来一批枪弹制造工匠,在丹江城武庙建军械厂制造枪弹。县民团自有军械厂,实力增强,伪县府对杨昌隆惧怕三分,杨昌隆对胡仲毓更是言听计从。
1934年春夏,贺龙、关向应率红三军进入贵州,攻占沿河。7月在沿河召开苏维埃大会,成立黔东特区革命委员会,贺龙当选为苏区主席。9月,黔东特区拥有了沿河、印江、德江、松桃、江口等17个区革命委员会,100多个乡苏维埃政权。这时贺龙计划将梵净山和雷公山连成一体开辟新苏区,扩大农村革命武装根据地,于是派交通员秘密到雷公山区找到胡仲毓、包东山等原来战友,指示迅速建立雷公山地区党领导下的军事组织,壮大力量,策应黔东苏区,必要时向黔东汇合。胡仲毓一边协助杨昌隆办理各种事务,整训民军,一边秘密建立雷山党支部,并计划壮大党在雷公山地区的组织队伍,组织各地农民武装,开展土地革命,建立苏维埃政权。不久,中央红军长征途径黎平、从江、榕江北上的消息传来,胡仲毓决定率丹江民军配合。1935年春,胡仲毓率民团官兵三百多人南下榕江迎接中央红军,在榕江西门坡与王家烈部属交战三天三夜,因枪弹补给不足,攻城得而复失,撤回丹江。丹江县民团几经征战虽有损失,但官兵得到锻炼,队伍已牢牢掌握在地下党手中。
国民党丹江县政府当局对胡仲毓的革命行为早有怀疑,将他列入“赤化分子”派人跟踪监视。但因丹江城内多数实权掌握在杨昌隆手中,胡仲毓又是杨昌隆深信的得力干将,政府当局不敢冒然下手,于是处心积虑施阴谋诡计。他们以官位拉拢了杨昌隆部属营长杨应清,又用银元收买了杨昌隆侍卫张启光。1936年9月18日夜晚,杨昌隆、胡仲毓等人在区公所商量事务。叛将杨应清等人趁夜深人静时冲进区公所,侍卫官张启光先将杨昌隆打死,杨应清等人举枪狂射,胡仲毓身中数弹壮烈牺牲。胡仲毓遇害时,年仅34岁。
党史研究鉴定,胡仲毓是在贵州最早开展中国共产党革命活动的先驱。
一颗矢志不移的耿耿忠心
胡仲毓投身革命后,长时间往来于湖南洪江、沅陵、平江、浏阳、等地,常在沅陵的谢吉昌客栈下榻。谢吉昌看见胡仲毓为人正直忠厚,遂将闺女谢翠兰许配给胡仲毓,一段爱情不渝的姻缘由此缔结。1926年初,胡仲毓与谢翠兰回到老家丹江结婚。婚后不久,胡仲毓即回湖南继续参加革命活动,先后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南昌起义、石门战役,随贺锦斋团转战湘、鄂西一带等武装斗争。直到1929年2月受党委派潜回雷公山区开展地下革命斗争,才与妻子团圆。1929年2月,胡仲毓、李光庭、包东山回到丹江城后,以胡家为联络点开展革命活动。每当他们商议事时,谢翠兰就根据丈夫所嘱,白天在门口、晚上在堂屋做针线活作掩护,一旦发现可疑人来,就以暗号告知。收到贺龙同志从湖北藕池区写来的指示信件后,胡仲毓将这份信件视如生命。1935年的一天,胡仲毓对妻子谢翠兰说:“我万―有个三长两短时,你要搜我贴身内衣,找到什么都要藏好,什么人都不要说,就是孩子们也不能讲”。谢翠兰谨遵夫言,铭记在心。
1936年9月胡仲毓遇害时,妻子谢翠兰从丈夫遗体上找到了一个小红布包,怀着一颗对丈夫和对革命矢志不移的耿耿忠心,信守丈夫遗嘱,冒着生命危险,将贺龙信件一直默默妥善保存达半个多世纪。直至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拨乱反正,党对冤假错案予以平反昭雪,1988年元月,谢翠兰老人才将信件送交中共贵州省委党史办公室,经转中央档案馆鉴定后,确定为贺龙亲笔原件。1989年3月31日,中央档案馆给谢翠兰老人颁发荣誉证书:“谢翠兰同志:您捐献的贺龙同志一九二九年三月一日给胡仲毓光庭东山的信,丰富了党的历史文献宝藏。为表彰您对党的贡献,特发此证 中央档案馆一九八九年三月三十一日”,这份信件才告白于天下。雷山县人民政府充分调查后据情呈报, 1994年5月26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以“黔府函(1994)103号”文件批复,追认胡仲毓同志为革命烈士。同年8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颁发了《革命烈士证明书》:“胡仲毓同志为党发展革命武装力量,开展地下活动,壮烈牺牲,经批准为革命烈士,特发此证,以资褒扬”。自此,一个战斗在半个多世纪前鲜为人知的红军烈士,终于又回到人民中间烈士的遗孀及子女以革命烈士家属受到党和政府的优待和慰问。
胡仲毓、谢翠兰这对革命伉俪生有一子三女:长子胡大智,长女胡大宣、次女胡大波、三女胡大珍。长孙胡逢春、次孙胡回春、三孙胡永春。
1992年9月,红军烈士遗孀谢翠兰老人在故居与世长辞。
1999年7月20日,陈靖将军来到胡仲毓烈士故居采访,看烈士遗物,听烈士故事,与烈属合影,感怀之余,挥笔题词:
回眸湘黔边,伟哉七十年;毋忘胡钟辘,高瞻苗岭天。
——拜访红军烈士胡钟武故居感题
现在,胡仲毓烈士故居挂牌成为“雷山县未成年人思想道德教育基地”。
悠悠故事远去,浩浩英灵当空。愿我们世代继承红军先烈的遗志,发扬红军先烈的钉子精神和顽强作风,化作投身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正能量!
(图前排左起是胡仲毓烈士次女胡大波、三女胡大珍、陈靖将军、长女胡大宣、儿媳杨昌兰、长子胡大智;后排左起次孙胡回春、三孙胡永春、长孙胡逢春)
(余国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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