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下的残辉在明镜里燃烧,老君山之巅镀上了一层金光,就连老君山后飘起的那团乌云也是光灿灿的。在这晚霞的朦胧之中,那明镜的孤峰上的那棵古松,恰似一尊雄鹰排空而起;绽开的松针,又象那一群女红军从帽子下面露出来的秀发。
夜幕还未拉开,那纤巧的烟霭,薄纱似的神秘,恬静,点缀在这黄昏的暮色中。
曾记得,这里流传着一个美丽的故事:二郎神的小妹,当大田山吐出红日时,她手持铜镜在这峰巅上梳妆;当老君山将要吞没夕阳时,她赶上去话别。仙女的一丝秀发,落在这孤峰之上,便生出了一颗松苗。伴随着韶光流逝,那苍老的表皮,龟裂一层,脱去后又变得更加年轻——青青的松针,不就是仙女满头的长发。在你的脚下,千里伏流的潼江,蜿蜒曲曲,映像着你的身影,永远伴随,脉脉的,静静的在你心间流淌,与鱼儿一起归向大海。宝成一线,穿山越谷,上摸青天,下趟暗流,载着你的哀愁欢乐,驰骋在秦川大地。
须臾,云缝中挤出了一丝月牙儿,微光抚摸着你的嫩叶,晚风为你挽起凤冠,于是,你缓舒长袖,与那归巢鸟儿们的欢歌汇成了神秘的美妙乐曲。你那博大的胸怀,就连鸟儿们也纷纷挤来凑热闹。在这飘渺的的世界里,那样的祥和神奇。
转眼间,月儿竟被浓云淹没了,天边还剩几颗闪烁的星星,像一群天狼的眼睛,被狂风追赶得时隐时现。呼啦啦的阵风骤起,那无形的闪电,把那奔逃的黑云,撕成两半,刹那间,又重新合拢,明晃晃的利剑再把它拦腰斩断。
只有你——明镜的松树,岿然不动,象远去的女红军——雄鹰伸展着翅膀顽强搏击。
霎时间,倾盆大雨,恨不能把你淋死,甚至再连根拔起;暴雨乘着风势,射出千万只利箭,扫荡世间的一切;雷声伴随着闪电,竟恶狠狠的助威。半坡上,二郎古庙被揭开了屋脊,千年黄连的枯枝也不知飞向了何处,算只有那冲天巨龙——水泥厂的烟囱,方能与你匹敌。
你,享有500个春秋的日月精华,历经数不清的雪雨风暴,即使在那反动派扼杀女红军的时日,还是大炼钢的火红年代,直到动乱的十年。不管是披红挂绿,还是许愿诅咒,你却挺起那高高的头颅。春天奇葩争艳,夏天茁壮成长,秋天硕果累累,冬天仍然绿苬葱葱。你总是默默无语,在沉默中逍遥。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唯有你的倩影光耀大地!在你的脚下不仅留下过红军长征的足迹和她们的鲜血,而在你的眼里,一直注视着那些拔地而起、林立的厂房。50年代末,我曾多少次来到你的膝下,搂抱着你的躯干,体味着母亲的温暖。
还是闪电大力士,东边一利剑,西边一大刀,把那乌云劈得落花流水,迫使狂风领走已衰竭的烟雨。雷公也有气无力了,使出了最后的解数,留下的只是一片哗哗山水声。霎时间,阵雨过了,月亮又从西边天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是下流”,千多年前的诗人早为我们塑造了这般美景。
这时,再远观明镜孤峰上的松树,隐隐绰绰:你抖掉了身上的水珠,重新换上了新装,伸展着手臂,跃跃欲试。月光又泄到了你身上,犹如漂浮在明镜里的一叶方舟,飞仙就站立在船头,驶向那宇宙之银河。狂风虽然卷走了枯枝败叶,尽管也折断了一些幼枝嫩叶,但待明日,彩霞飘过时,不是又换了一幅新颜嘛!抑或此时,你也该合拢翅膀,该在黎明前的一刻歇息了罢。可鸟儿们又重新回到了你的身边,它们避过了一劫不死大难,又在这里争吵自己的荣耀,践踏着黎明前的宁静。
大田山簇拥着潼江,潼江泛起羞赧的洪波,赶紧来与东方的朝霞接吻,最后她们融为一体,展现出一面无边无垠的明镜,被那传说中的女仙舞动着,万物就象躺在摇篮之中,软胎胎的,老母亲的歌声,抑或就是那群女红军永不消失的笑容,把我从那睡梦中醒来,睁开惺忪的眼睛,光明又重新落在了面前。
作者:唐世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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