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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提时代是在老家贵州关岭县板贵乡花江峡谷度过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的分配体制以生产队为核算单位,以劳动工分为基础进行分配,我们的寒暑假,总要为父母苦一些工分。每年暑假,队长分配我们的任务是守谷雀。暑假期间,正是我们那个喀斯特山区稻谷灌浆时节,一种叫“小聋子雀”的小鸟就会成百上千只聚在一起,袭击生产队的水稻,它们黑压压一大片飞过来落在稻穗上猛啄谷粒,吮吸“米浆”,待小鸟离去,谷壳上沾满了剩下的白白的米浆,“小聋子雀”三番五次来袭之后,那片稻田就可能颗粒无收了。我们的任务就是自制出能发出最大声音的工具驱赶小聋子雀。说小谷雀是聋子,那可能是由于它们不怕人、藐视人的缘故,如果我们用棕叶或红帽草编织的响鞭驱赶它们,它们还是就会蹲在田畔的大树上看着稻穗叽叽喳喳空发议论。
人总是没有小鸟勤劳,每当我们收工回家,小鸟总要瞅空子猛吃一顿,看着大片大片被小鸟吸白了的稻谷,我们这些小社员免不了受生产队长的教训。小伙伴们被队长骂急了,于是狡辩:小鸟会飞,从这片田里赶起,落在那片田里,我们能跑得过它们吗?现在想想,那些狡猾的小鸟是不可能饿着肚子跟小孩子打交道的。时过境迁,“小聋子雀”这种每只体重不到20克的小鸟,其实也没有人专门去捕杀它们,可它们几乎在大自然中绝迹了,看看大自然的变迁,我倒留恋起那大群大群的谷雀——“小聋子雀”了。
孩提时代,虽然不懂科学,但在父老乡亲年复一年春种秋收的辛劳中,我感受最深的是生产队的包谷(玉米)最怕风和老鸹。每年农历进入6月,是暴雨和暴风季节,那些含着重重花穗的玉米,一场暴雨和暴风之后,全部倒伏在地,如果当天把吹倒玉米扶起来,尚有一线收成的希望,隔日才去搀扶,则一扶就断。那些已经扬花了的玉米,虽然躲过了暴风一劫,但随着“戴红帽”、“瘪胡”之后,大群老鸹天天来关顾了。生产队长给我们小孩子的任务就是撵老鸹。我们在一片玉米地的制高点盖上一间小窝棚,自制一些发声工具,驱赶那些偷食生产队玉米的老鸹。这种活计看似简单,但学问不少,平时的老鸹都是破着嗓子叫唤的“乌鸦嘴”,但要真正偷吃玉米,它们一声不响落在最大的玉米棒子上猛啄。那时,老家本地老品种玉米有个特点,越好的玉米,玉米包同玉米杆形成的角度越大,老鸹啄食的条件越好。到收获玉米的季节,那些最大的玉米,或全部被老鸹啄食干净,或剩下一半,露出一段很刺眼的玉米棒。如果这种刺眼的玉米骨头多了,那么看守那片地的小社员就一定会被扣去一些工分。
后来,我离开了老家,参军在外、求学、工作。前不久,我回了趟老家,我发现,由于环境的变化,现在玉米的天敌不再是老鸹了。走遍老家,在山林中还能看到老鸹的地方也就是关岭板贵乡比较偏僻的几个喀斯特山村了。譬如在板贵乡花江峡谷一带,由于近年来板贵乡花江峡谷开发旅游,但那里的老鸹也改行了,它们大概也不稀罕玉米这份粗粮了,而改作拣食游客丢弃的糕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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