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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走在街上,突然听到“轰”的一声震响,一股久违了的熟悉的爆米花香味钻进鼻子,顺着味道过去,一台老式爆米花机出现在眼前,使我不由想起了童年时所居住老街上那户打爆米花又补祸的人家。
多年前,我家住在镇宁县城上北街,距离我家不远处,有一户人家是以打爆米花和补锅为生的。那时,县城人家粮食是定量供应的,多数人家没有多余的粮食,打爆米花的生意不是很好,所以平日里,他家是下乡走村串寨地打爆米花和补锅。但是,无论生活怎么困顿,只要到了立夏,上北街的人家都要想方设法节省出两斤包谷或大米,打一锅爆米花来过立夏。因此,立夏前后几天,他家就在街对面陈家宽阔的门前支起火炉,架上打爆米花的机器,开始打爆米花赚点生活费了。街面上的人家一看见他家架好了机子,也就捧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大米、包谷,排着队等待爆米花炸响的那一刻。立夏这个节气,就是街上小伙伴们互相炫耀自己家能够打爆米花的时候。自己家能够打爆米花来吃,那是一件很让其他伙伴羡慕的事。自己也骄傲得不行。
立夏这天,为了不让我们眼馋其他人家,母亲也会早早备上米和糖精,叫我们几兄妹先去排队。等排到我们家的时候,母亲把钱交给打米花的师傅,他就把米倒进他家的一个大搪瓷缸里(目的是量一下米的斤数,如果超量了,要多加一点钱),再倒进爆米花机。这时候,哥哥、我、还有小妹全都围了上去,兴奋地看着师傅一手拉着风箱,一手转着机子,小火炉的火焰亲吻着爆米花机。看着机子上的仪表指针一点一点偏离,等到指针走到顶,打米花的师傅用一个铁棒撬着米花机的盖子,放到小凳子上,用一个后面是布袋扎好的竹笼子罩住机子,只见师傅用手一拉铁棒,“轰”的一声巨响,米花爆炸开了,少数蹦到了外面,围观的一群小孩就赶紧用手抓来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有的还送进嘴里,我们四姊妹抓紧把米花收拢装进带来的口袋,高高兴兴回家了。
赶场天,这个打爆米花的师傅就在家门路口边,摊开了补锅的所有工具,做好一切补锅的准备。师傅先是支起一个木制风箱连接着的小火炉,放入木柴,点燃细草放入小火炉中,使劲拉着风箱,等柴燃烧起来,放入煤块,使劲拉着风箱,不一会,小火炉燃烧得很旺,再放入铁块,铁块很快化成了铁水。这时,农村里来赶场的人们也陆陆续续把需要补的大锅小锅拿来了。和补锅师傅谈好价钱,农村人就去赶他们的场,卖他们拿来卖的农作物,买好他们需要的生活用品,下场时,来把补锅的钱付了,扛起补好的锅,高高兴兴回家了。而补锅师傅收了第一个需要补的锅后,就双手不得闲地忙活起来。只见他很熟练地把烧得很旺的小火炉倾斜对准掏了一个圆洞的木块,从小火炉里流淌出红红的铁水灌注在木块的圆洞里,他左手拿着厚厚的破布堵住需要补的锅的眼洞,右手拿着装有铁水的木块,把铁水倒在洞眼上,迅速用破布裹成的棍子压在铁水上,双手用力挤压等铁水冷却粘在锅上,松开双手,再把稀黄泥糊在刚补好的洞眼处,锅就补好了。童年时总是好奇补锅师傅神奇的手艺,会站在补锅摊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上半天。
1978年恢复高考,父亲奉命调回镇宁民族中学,我的家也搬离了上北街,就再也没见到打爆米花与补锅的老活计了,至今想起来仍感觉充满乐趣与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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