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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平平常常的日子就是这样,赚钱养家、买菜、做饭,有些人认为不够轰轰烈烈,然而这就是日子,电影电视剧里面你可以爱的死去活来、活的惊天动地,在现实生活中你不得不面对这些琐事。
最现实的就是这七种东西都需要掏钱去购买,到什么地方买?
在城市里,人们只能选择超市,所有的东西明码标价,无需讨价还价;所有的售货员穿着统一的服装,统一的招牌式服务语言;所有的水果和蔬菜都被码的齐整整的摆在那里,供你挑选,方便有余,却了无情趣。
在北方的农村,人口相对密集,数量众多,买菜可以到集市上去,谓之曰赶集,而且大都两天一集,有些还一天一集。记得小时候,一大早我还坐在我家的小庄子上吃早饭的时候,人们就像是约定好的似的,成群结队的从我家庄外经过到集市上去赶集,远远望去,恰如雨前之蚂蚁,三五成群,形成队伍,时断时续而又绵延不绝,从四面八方的村落里一直延伸到集市上赶集。当时外出务工者较少,人们平日里又没有什么消遣,只有去赶集看个热闹。
而在西南地区,人口稀少,同时还感觉北方的一天一集,两天一集太频繁了,不稀罕,这边的老百姓一个星期集中一到两次,每到赶场日,五乡四邻聚集到一起,到街市上去买卖,谓之曰“赶场”。各地的叫法不同,福建、广东、浙江沿海人多半叫“赶墟(赶圩)”;南方很多省份叫“赶场”,北方叫“赶集”,云南叫“赶街”,岭南一带叫“赶务”。在贵州省六盘水市的“场”就有几个,我经常去的场在德坞老街,位于六盘水市的西郊,每到周日会吸引很多城市居民来到老街上买够一周需要的蔬菜水果,图的就是新鲜和便宜。
周日的一大早你就可以看见很多人背着背篓赶到德坞街道上赶场,背篓是西南特别是云贵川等地区百姓最重要的运输工具,由于这些地方自古山高坡陡,道路崎岖难行,车辆、马匹等都不能够在此顺利通过,背篓就成为人们运输物品的主要途径,无不可背之物,砖头瓦块、半扇猪肉、几大袋的土豆青菜,甚至包括小孩、大彩电等等都可以用背篓背起,可以说是“一篓背天下”。

赶场买菜者形形色色,男女老少皆有。那些平时一大早就在广场打太极拳、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太,今天也顾不得锻炼,成群结队的一起来赶场;那些宅男们,平日里一直对着冷冰冰的电脑进行人机对话,因赶场时五乡四邻的男女老少形形色色的人都聚集到一起,放放风,不买东西,看看热闹也好,看着各种各样的生动鲜活的表情,还有环肥燕瘦的各式美女,其乐不穷;买菜者数量最多的就是家庭主妇了,三个女人一台戏,街头街尾转个遍,对每一份菜评头论足,唾沫纷飞的与小贩们讨价还价,直到满载而归;还有些职院的大学生们,花枝招展的,呼朋引伴,像一群小燕子一般,叽叽喳喳的,她们也来买些新鲜而又便宜的水果和零食;还有一些小孩子,有些坐在背篓里面,有些被牵着手跟在大人后面,有的手里面搂着一个大苹果,脸上身上脏乎乎的,边啃边走一边还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人们,看到好吃的,就拖着拉着也不走,眼睛直盯着那些诱人的好吃的……
卖菜者以当地的老百姓为主,大都挑一些自己种的时令蔬菜和水果,摆在街道两边,特别是秋季过后,大袋的土豆、红心猕猴桃、还有大袋小袋的核桃、昭通苹果、五花八门的特产摆满了街道。

到了冬天,走在德坞街道上,就能闻到一股原汁原味、沁人心脾的羊肉味了,卖羊肉的越来越多,如果说什么美食可以让远在他乡的六盘水人魂牵梦萦,那就是“水城羊肉粉”和德坞“羊汤锅”了,特别是赶场的时候,摆的街道两边满是的,羊肉汤锅用料讲究(采用海拔2600多米的梅花山黑山羊),烹调技艺独特,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有汤鲜、味美、肉香的特点,色泽黄亮,皮脆肉嫩,麻辣鲜香,具有一定的养生食疗的作用。还有著名的“水城羊肉粉”,鲜红的油辣椒淋在滚烫的肉汤里,羊肉片洒在米粉上,佐以蒜苗、芫荽(香菜)提味,喝上一口汤,辣、鲜、香、浓的滋味涌向味蕾,夹起一片羊肉,厚薄适中、绵软又有嚼劲,没了腥膻二气,反而有一种高原矮脚黑山羊独有的鲜美滋味。
在街道上时不时还可以看到一些穿着苗族、布依族服装的老年人,带着一个用草绳编成的鸡蛋篓,装了十几、二十多个鸡蛋卖些钱换点油盐酱醋,也有一些职业小贩,从周边的小菜市场集中过来,摆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本地没有蔬菜,大声的吆喝,与车水马龙的喧闹搅在了一起。
我见到几个卖水果的女人长得非常相似,就问其中一个:“你是不是有两三个姐妹?”
“有啊。”
“有几个?”
“多得很!六七个,你看这条街上那几个长得像我的都是我的亲姐妹,她们都在卖水果,一周卖这一次,赚的钱也差不多裹住平时的开销了!”
一些推着小推车上面放着一个大音响和几十张盗版光盘,光盘的热卖说明在贵州的农村网络什么时候流行还是个未知数,DVD还有它的市场;偶尔还有一些穿着藏袍的外地人摆了一地的藏药和藏族衣帽参与到叫卖之中。还有一些学生周末的时候勤工俭学,在道边卖方便面及一些减价的化妆品,红着脸颊大着胆子也叫卖起来,汇成了一曲南腔北调的交响曲……

当然赶场者还有一些其他的群体,如散发广告的,基本上都是一些不孕不育、丰胸丰乳之类的专科医院,印刷上一些诱人的比基尼美女图像及故事,估计是因为现代人的生活压力太大,连生孩子这么自然的事也成为一件难事了。包括一些专业的乞丐,在地上一边爬,一边乞讨,有些还带着音响,如此种种,虽然不和谐,但却事实存在……
买卖过程中,那些小贩们有的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有的发出各种各样的吆喝声,通过各种方式争夺顾客,吸引购买者的注意。有些嘴里面叼着烟,用一只手高高的提着秤盘,眯缝着眼睛斜瞄着秤杆上面的白色刻度,“一块二一斤,一共三斤,您给三块六毛钱!”,一笔交易就此完成。
这些年来,到德坞赶场的人越来越多,买菜卖菜,三教九流,城市农村,男女老少,因为赶场之乐不仅仅在于买到了一件、两件的便宜货,而在于其过程,讨价还价争得便宜了一分钱,对方让了一次步,皆大欢喜;赶场之乐还在那美食的醉人香味中,在那南腔北调的吆喝声中,在那羊肉粉和羊肉汤锅里,在臭气四溢的美味臭豆腐旁边,在那买卖双方醉人的笑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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