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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一个小城,匆忙到极至的脚步是极少的。除非是恋爱中的人,带着花朵一样缤纷的心情奔跑。其他的人,上班的不上班的、赚钱的不赚钱的,大部分人,多是用中四的舞步,在小城的舞台上自由漫步。
小城的名字叫湄潭,这个名字与水有关,一条湄江河绕城弯环而过,象小城的眉毛,好看得不行;鳞鳞波光中,河流依偎在城市的边缘,碧绿色的潭水象小城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也好看得不行。
所以有了这样一个名字。
没有机会问琼瑶,是怎么想到要把这个贵州高原深处美如江南的小县城、把湄潭写进她的《菟丝花》?是来过?还是梦到过?只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那就是这个小城天然具有一种魅力,能让来过的没来过的人,都心生向往。
小城的早晨是轻松的,找不到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早起的人们尽管在计量着一天的工作,但神色总是清爽的、表情永远是淡淡的从容;
小城的中午也是轻松的,就算是炎热的三伏天,满城的桂花和槐树下,闪动的也只是阳光漏下的影子,精灵一样灿烂,找不到一份炙热的暴躁;小城的夜依旧是轻松的,她的宁静与宁静的湄江河有着莫大的关系,可她却不是宁静中安于宁静的一份子,她是宁静中的一条小鲫鱼,自由地游弋在属于她的时空里,一挥手便是满城星星点点的灯光与快乐,她的自由就是你的自由,因为自由,就算你趿着拖鞋走在大街上,也可以豪情万丈地唱上一曲《滚滚长江东逝水》,不用担心有人笑你的鞋子;或者是在一丛茶花树下,坐看茶乡广场上年过七十的老人行云流水地跳国标。
这里的风也自由,有着与水一样的灵动与轻盈。它与华北平原上动不动就呱噪得嗷嗷叫的风不同;也和贵州高原上其他地方湿冷湿冷的风不同;更不象重庆上空沉重得像压着五指山一样的风不同。风到了这里,就成了小城的女儿,依在小城的怀里,想动便动一下,撒娇似的,不想动便不动,也不责怪她的懒。谁让风遇上这样一座优雅的小城呢?“懒”这个字,从字面来讲是贬义的,但不是谁都有福分摊上一个“懒”字,对于人而言,在名和利鞭打着一双双疲惫不堪的脚时,能有资格“懒”一回,是幸福;对风而言又何尝不是?小城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一望无涯的万亩茶海,造就了小城人独特而轻松的生存方式——靠茶吃饭。清明时节,小小一袋明前茶,小手指勾着也不觉得沉的重量,走到市场上一出售,便是几张百元整钞。茶农笑、茶商也笑、一个小城都是绿色的笑容,醉了似的。风是懂情调的,她喜欢停在春天茶海里的李花枝桃花朵杉针叶上,合着红的绿的深的浅的气息,坠向每一叶茶芽。所以湄潭翠芽的味道,不仅是茶的味道,而是一整个春天的味道。风在这里面,功不可没,因此,风要懒,也是大有资格的。
由于沈丛文老先生一篇《边城》,很多人去了凤凰古城,在泛着旧纸香的古城气息中寻找一份心田的宁静。而这个小城,在战火销烟中陪伴着王淦昌竺可桢苏步青李政道渡过了他们七年的金色年华。名人在时,小城把最好的给他们;名人走了,小城不声不响地看着他们离开,照旧伴着日升月落,鲜无人知地当小家碧玉。有多少人知道?这样一个小城,在抗日时期聚集了十几位世界顶尖级的科学家,他们在这里工作学习、恋爱生子……浙江大学西迁到湄潭办学的整整七年,小城与这些科学家们一起共渡危难、不离不弃!如果说凤凰是一壶陈年的老酒,让人去了就会醉;那湄潭小城就是一壶茶,让你饮了就不想走。没办法,小城本身就是一个单眼皮的女子,她没有精美的衣裳、也不善于梳妆,她只是徐自摩诗里的那个撑着长蒿的女子,在绿得深深浅浅的茶海里漫涉,笑是一阵清风、思是一壶静茶、动是诗、静亦是诗。
也许琼瑶天生有着洞察一切的能力,她在遥远的台湾,看到湄潭两个字,便隔着山隔着海读懂了这两个字的含义,所以,才把湄潭写进她唯美的爱情故事里。
不错,湄潭就是这样一个从容生长的小城。不经意看她,她普通得就象琼瑶的菟丝花,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细心品她,一品就会跌进那一池碧潭里,象路过这里的风,再忙,也会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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