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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涓水 那片乡土
2014-07-09 17:00  来源: 作者:  编辑: 王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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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一城一河讲述城市与生态的故事

  那并不是一条很宽阔的河流,百把米的河面,但却如同母亲的乳汁,滋润了那片肥沃的乡土,从石器时代起,两岸的先民就在那里披荆斩棘、刀耕火种,几千年下来,把这片流域的蛮荒之地变成江南壮县的粮仓。水名涓水,汇九峰山下的涓涓细流,纳南岳后山的四时烟雨;灵秀温婉有如邻家的小妹阿娟,娉娉婷婷,款款落落的向北而来,汇入湘江,北上洞庭长江;让滚滚长江也成了涓水的余波。

  曾经的涓水,一定清澈有如善睐的明眸,勾走了多少乐山乐水的仁者智者的魂儿,让他们留下了许多赞美的诗章和丹青妙笔;少时曾经见到过这样一幅画作,何人所作已不清楚,是不是名家手笔也不知道了,画的是“春江平少岸”的意境,那条春水那个小镇,分明就是士子心目中的桃源,我看到了画者心中的爱,对家乡的深爱。

  我们就生活在这条河边,或者是这条河的支流边,涓水水系滋养着我们的田畦和小镇,小镇谷物丰产,莲花飘香,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莲子是曾经专供皇宫御用的贡品湘莲,品种叫做“寸三莲”,有说是莲子个大,三颗合一寸长。另外远近闻名的花石豆腐就是用罗汉河(涓水支流)的水做成的,格外的白皙水嫩,一如这方水土养育的少女的皮肤。

  我高中的母校也正在涓水边,背靠延化山,河那边是一片平原,暗合传说中的好风水,也确实是个难得的读书的地方,全县之内,只怕再无第二个高中有这样的自然风水,不由得感叹当年的创校前辈的好眼光。我们那时候学校采取封闭式教学,一个月也就能回家一次,放假回家的时候,我经常舍自行车不骑,步行7华里左右到上游的花石镇,似乎是只为寻求一种感觉,独自行走,亲近河流,亲近田园。

  走在河堤上,一边是膏腴的稻田,一边是不舍昼夜的涓水,河堤上有桑葚,野生的,成熟的时候乌红乌红的,吃起来不算多好,但也算是行走河边的野趣了。那时候很喜欢河边不远的人家的房子,周围是稻田,屋子围着一圈绿树,前面有一口水塘,游着些许的鸭子,塘边植柳,垂下条条柳枝。或者栽着桃李,既享得芬芳,又能吃到果实,实在是惬意的居住地。

  我曾经伫立在河岸边,设想起一个可能的片段,几百年前,说着江右安福方言的一群背井离乡的外地人,朔水而上,寻找他们新的家园,这里土肥水美,他们定居下来了,在这里勤劳的耕作,繁衍生息,这中间的某一个,就是我们一姓上万人的先祖。据说,那就叫做“江西填湖广”。

  高中年代,渐渐远去了,好些远去的事情渐渐淡忘了,但还记学校苦读年代的许多点点滴滴;还记得曾经和一个很要好的同学,在延化山上,俯瞰涓水,谈古论今,也有过那年少气盛时指点江山的激情。我们也讨论过花石名字的由来,是不是源于“花石纲”那搜集奇石营造园林的隋炀帝时代,涓水对岸的盐埠是不是古代运盐的码头。高中的时候,还曾经和几个学友,在涓水上过渡,学校附近是没有桥的,只能通过渡船,渡船还是那种老气的乌篷船,艄公大爷也是一脸的沧桑,看着那船浆在水面划过一道平缓的波纹,你甚至会感觉时间倒流,回到了那个不通公路,舟楫便利的年代。

  胡安国当年就是沿着这条水路南下的吧,避开中原战乱,搭上这乌篷船,来到这涓水中,激赏于两岸山明水秀,于是停留了,定居在隐山附近的碧泉潭边了。文化人对于好景致的欣赏是一样的,在此之前,周敦颐也选择了在这里隐居。胡安国在此设学授徒,开宗立派,即是湖湘文化的滥觞肇始。后来还收了个弟子叫张轼,在碧泉书院毕业后,到岳麓书院做了那里的山长。

  荷叶塘的曾家兄弟们就是坐着这样的船儿北上的吧?去省城,上京城赴试,中举人点翰林。又是这样的乌篷船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曾家招募的湘勇吧?再后来又载着曾家老九的船队,把英王府的天王府的金银宝货运往黄金堂。

  曾老九打开了一座南京城,运回了财富,也打开了这个湘中地域子民百姓的见识,启发了民智,越来越多的人崇文尚武,追求经世致用,渴望到外面更广阔的世界打拼,谋取功名和财富;于是涓水热闹了,更多的人走出去,近的到湘潭、长沙,远的去武汉,再远的到了东方大都会上海,再就去到了海外。 渐渐的公路拉通了,甚至现在涓水流域的高速公路也要修通了,涓水越来越寂寞了,舟楫水运早就停止了,求学的、从军的、做生意的人们都选择了更快捷的出行方式,走的地方也越来越远,领域也越来越广了;但,它仍然是我们心目中最美的一条河,那片乡土永是我们心目中最美的最恬静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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