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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成而上 文章四海
2006-03-21 10:36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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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明贤

戴明贤

戴明贤

  一走进戴明贤先生的文艺世界戴明贤先生,1935年出生于贵州安顺。笔名弋人,东门柳生。其父戴子孺为贵州工商界著名人士。少年戴明贤,受益于庭训,天资聪敏,勤勉好学,与文艺甚有夙缘;成年后曾从事过教师、记者、编辑、编剧等工作,精于经史、文字、诗词、金石、鉴赏,博学多识,著述甚丰。先生一生恂恂朴茂,淡泊为怀,无论处事或为文,极重立品,故其高风懿范,楷模后学,人称他为艺术型学者、学者型艺术家。先后出版的著作有:长篇历史小说《九嶷烟尘》,中篇小说集《花溅泪》,儿童小说集《岔河涨水》,散文集《残荷》,《戴明贤散文小说集》,书法篆刻集《戴明贤书法篆刻集》、《对山集:戴明贤》,文艺评论《黔南书杰莫发芝》、《才华、学养、玄鉴——陈恒安书法集序》、《漫谈老年人学书法》、《先生余事作诗人——评涂月僧》、《山斋诗词集》、《莺语泉流随四弦》、《微波楼诗词集序》、《从起步到繁荣——贵州儿童文学概述》、《黔中书法漫议》等;此外;还在报刊上经常发表随笔短文。黔中名士意欲出作品集者,常以戴明贤先生作序为荣。“其为人也,平易和蔼,诚朴谦逊”(徐无闻语)。与戴先生相处,如沐春风,如亲芝兰,真所谓山林久住,岚气沾溉,亦得天地元气之厚。常人每怨道路修阻,文气稀薄,但戴老乐于笔耕,孜孜不倦,自称山民,对黔中文化挖掘、宣传、弘扬,不惮其繁。对于历史上对黔地形成的种种偏见以及当今柴些人所表现出的轻慢、误解甚至攻击,戴老不是厉颜严辞,而是引经据典著文章,以理服人,维护贵州的形象。例如,他通过文学作品和评论文章,对何腾蛟、杨龙友、莫友芝等人的历史人物形象的重新塑造使之还回到历史的本来面目。他之所以这样作,不仅仅是为了给贵州、贵阳恢复其真实的形象,而且是出于一个正直的文人的良心和责任感。人如其文,文如其人,刚而不怒,柔而不媚.人格卓荤遒亮,颇具贤者之韵。

  戴老的文章,气度清华,涵蕴深酵,有三大特点:(1)善于用典,历史感强。戴老博览经史,通晓百家,故其为文,追本溯源,引古证今,进退裕如,无不言之戚理。如《九嶷烟尘》,写南明时代贵州历史人物何腾蛟三湘抗清的事迹,在艺术上追求清丽含蓄,凝炼淡远的风格;在内容上具有很强的历史真实感,有一种“深层蕴藉的阴柔之美”(见《贵州新文学大系》中长篇小说卷919—1989)。又如《辨颠》,写书法家米芾的颠态可爱,揭示了米芾难得的艺术心灵,他如此痴迷于艺术.故能有卓越的成就。《落红》,写不愿随波逐流的龚自珍,清狂做世,作诗为文“奥博纵横”,“瑰丽奇肆”的艺术形象,刻划历史人物的剑气箫心,细致人微(见《戴明贤散文小说选》)。艾筑生先生评其文:“语言是淡雅灵秀的,喜作征引,多涉传统文选,名家典籍,弥漫着历史文化气息。”读他的散文、随笔,可以看到他注重挖掘历史,带考据性质,

  取精用弘,非功力深厚者不能至。以史为证,增强了文章的深度和厚度。(2)趣旨悠远,境界遥深。注重境界即以意象塑造为本,立象以尽意,这主要表现在他的散文作品中。艾筑生先生这样评价戴老的散文:“恬静冲淡,趣旨悠远。——而取材巧,角度好,常收以小见大尺幅千里的艺术效果。——戴的散文创造的世界,是美的艺术世界,是寄托着理想的艺术世界”。如《美石》,《花溪秀而野》,《采蕨山谷间》等小品式的美文,清和冲淡,鲜润灵活,寄托遥深,耐人咀嚼。如《野慈菇芹菜酸》,从沈从文吃野慈菇称赞“格比土豆高”的故事忆及安顺的芹菜酸之清纯爽口,得出“人间有味是清欢。清淡的东西有隽永之味。饮食、文字、友情、人生,都是如此”的感想,趣旨悠长,令人回味。(3)哲理深刻,借古讽今。文以载道是一大传统,伟大的作家总是要面对现实,切人人生,褒赞正义,鞭挞丑恶。如《裁缝师傅的维纳斯铅笔》写一个极有绘画天才的青年因“政治运动”的荒谬摧残,而变为一个“同剪刀线头打交道”的匠人的事故,说明“习惯势力越来越排斥了人们全面发展的可能性,我们一步走到了畸形之极的十年娇纵着蒙昧无知和思想的懒汉;而摧毁着对于创造性劳动的渴望和要求——这一人类所特有的素质”,可谓画龙点睛。近年来,戴老的散文影响更广,更大,引起了更多读者和研究者的重视。现任西南师大教授的董小玉女士在写大学毕业论文时即以戴老的散文为研究对象,可见那时戴老的文章已受到省外相当的重视:“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文艺作品的生命力常存

  在于广大人民的心用中,一个作家思想的深刻源于对生活的真切体验。经过了“文革”这种荒唐岁月的人,更懂得真、善、美和假、丑、恶,君子立身务修其本,这个本即是艺术家的良心,对祖国和人民的赤子之情。“君之修道立德,不为困而改节”(《孔子家语·在厄》)。戴老《花溅泪》是对人性光辉的赞美,也可视为他对真、善、美的理想追求。严蕊虽为艺伎,但能洁身自爱,为了正义和爱情而不惜生命。“人由‘良知’生出的道德力,不也正是生命的大美?”(王鸿儒语)已故诗人朱曦曾歌评戴老《花溅泪》:“文笔趋今亦近古,简明练达一家言。愤世嫉俗缘古事,引词述志谱新篇……戴君之心如火热,金缕一曲意昂然……自珍心胸工部骨,感时忧国寸心甘。”(《四弦集》,贵州人民出版社)戴老厚积薄发.针砭时弊入木三分。而忧国忧民,又披肝沥胆,显示出他博大的脚怀。诚如巴金老人所言:“掏出来给读者的仍然是那颗燃

  烧的心。”花甲以后,戴老的文风趋于静穆沉着,多反思、反省一些社会现象。如近期所作《说运动》、《周扬的悲剧》(见《文史天

  地》99-1),尤其是后文,他对当年文化专制时代误人终误己的周扬,有同情多于批判的态度。他说“草此小文,时有不忍之感,但作为文学之路上曾受过周扬影响的人,即使为自己,在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原则中作一些清理和反思,也是应该的”。戴老晚年的文笔,更显得炉火纯青,达到了真水无香的境界。

  对于他的书法篆刻艺术,我曾多次撰文介绍。尤其是他的书学思想,可以看作与文学的见解是一以贯之的。如他说“精能与深雅”.“技、艺、道的关系”,“书法的文化内涵”,“古今书法创作之异同”等,无不闪烁着他的真知灼见。对于“雄深雅健”的陈恒安书法,他认为是“熔冶古今南北,精熟而不失生辣,更显得博大精深内蕴丰盈。”他赞贵州籍的书豪萧娴的书风:“正是雄深苍挥,纯乎名将风度,元气淋漓,”戴老可谓是陈、萧二位名家的解人,他对陈、萧书作之评论,亦折射出他对书法风格的追求。

  他的篆刻取法广,用意深,浑厚华滋,老劲烂漫,确乎大家气象。他论印,不唯名,只唯实。如对萍翁(齐白石)的印艺,他曾作《萍翁篆刻》评之:“刀锋猛鸷石味厚,运斤造势何纵逸。锐如青霜光在臂,壮似黄河东去疾。”但对于萍翁的不足,他亦不为尊者讳:“微惜矜躁未全平,犷悍之气略可见。”指出齐白石单刀直冲,线条外露的缺点,终不如吴昌硕印章的“渊穆精醇”,这些睿智之言非行家不能道也。戴老的学识、文风、人品,极受著名学者、书法篆刻家徐无闻教授的推许,两次邀他担任西南师大书法硕士点毕业论文的答辩导师。徐老亲自推荐他加入西泠印社。戴老目前正为篆刻结集出版作准备,他曾说,人到了一定时候,总要对自己的努力作个总结。与明贤先生相识十年,真如古人所云,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时常过从请教,戴先生都热情备茶,作忘倦之淡,毫无师长的架子。亦不轻易臧否人物,喷吐牢骚。汉刘向《说苑-尊贤》日:“贤圣之相接也,不待久而亲,能者之相见也,不待试而知。”多次造访叶影斋,我于此语体会最深。时时受他赠书之惠.并帮我改丁不少文稿,常常激励我自强不息,进德修业的上进之心。古人谓“见贤思齐,足以扬名不朽”(唐吴兢语),吾虽不才,亦有近朱之乐,人生快意,岂有逾此者!贵州在很多方面确是落后于他省,但因有许多优秀的儿女而自豪,山谷之幽兰,不以无人而不芳。贵州的希望正在于众多杰出卓异之士的不懈努力。陈训明在《贵州书画家简论》中写道:“由于交通闭塞有不少才华横溢之士,甚至就是因为终身困守

  穷乡,而不为世人所知。再加上历代王政者不重视地方文献,特别是书画艺术遗产整理,致使许多卓有成就的书画家湮没无闻,他们的作品如今更是稀如风毛麟角,”我想,这样的情况今天不会再发生了。

  郭沫若在序《鲁迅手稿》时说:鲁迅先生无心作书家,所遗书迹,自成风格;融冶篆、隶于一炉,听任心腕之交应,朴质而不拘系,洒脱而有法度,远逾宋、唐,直攀魏、晋,世人宝之。”以此论来看戴老的书和文,我们更有同感。古人有“先器识而后文艺”以及“德成而上,艺成而下”之论,是颇含哲理的。戴先生的文艺世界是深邃高妙的,我们品其书,论其文,仿佛在太海中鞋游,五彩斑斓,境界遥深。恰如阐一多先生所云:“我们的天性叫我们把这个世界造成如花似锦的世界”,戴先生的笔下就是一个丰富博大的世界其翰墨文章之神采,来源于那通物感灵的道心,非浮华躁急之辈所能休会。朱熹所曰“旧学商量加邃密,新知培养转深沉”,只有不断上进,永不满足之弘毅之士,才能如此。戴老之博学深雅,正是其多方面锐意探索的结果。

  ——邱世鸿 

作者:  编辑: 钟凤鸣 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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